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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2-13 08:42 何榮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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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寶級布袋戲大師黃海岱與世長辭,在此同時,「紙風車三一九鄉村兒童藝術工程」正在各地巡迴演出。從黃海岱家族創造的史豔文、怪老子等膾炙人口角色,到紙風車劇團拉近城鄉差距的努力,台灣小孩在不同世代感受到本土藝術工作者散播的歡樂,黃海岱樹立的典範實已流傳久遠、永植人心。
在電視尚未發達的年代,台灣小孩站在每個廟會的野台前面,聚精會神睜大眼睛,看著黃海岱的「五洲園」等戲班一步步打造布袋戲的傳統;電視深入每個家庭之後,台灣小孩從史豔文、怪老子看到素還真、一頁書、殷末蕭,在黃海岱家族陪伴下闖盪維妙維肖的戲偶江湖。
於是,老一輩的人知道被尊稱為「通天教主」的黃海岱,四、五年級生因為「雲州大儒俠」而熟悉他的兒子黃俊雄,六年級生則愛看他的孫子黃強華、黃文擇開創的「霹靂布袋戲」。幾十年來,黃海岱家族不但將布袋戲發揚光大,更為台灣不同世代留下重要的共同歷史記憶。
令人格外感佩的是,為了突破封鎖表演布袋戲,黃海岱在日據時期惡補日文,以日語演出布袋戲,讓日本人不知從何禁起;五0年代末期政府推行國語運動,電視台曾長達八年禁演布袋戲,讓當時「轟動武林、驚動萬教」的黃俊雄布袋戲為之重挫。但是,黃海岱家族就像壓不扁的玫瑰花,硬是咬牙維繫台灣重要本土文化。
透過黃海岱子孫的追憶,我們才能了解,早年黃海岱四處奔波表演,艱困程度竟可用「顛沛流離」、「生離死別」來形容。有時全團在東部演出後,微薄所得還不夠回家,只能再到鄉村、社區趕場演出才得以返鄉;由於當時通訊不便,黃海岱還曾在外地演出回家後,才發現幼兒夭折、家中少了人,連何時埋葬的都不知道。即使不提黃海岱在布袋戲技藝上的傳承創新與藝術成就,光是這樣哀痛欲絕的日子,就足以見証黃海岱的堅持與偉大。
黃海岱以一0八歲高齡過世,精彩過完「十指動古今,掌中乾坤大」的一生,也象徵一個時代的終結。不過,他的子孫仍努力將布袋戲發揚到海外,一些有使命感的後輩也希望像他一樣,透過表演藝術將歡笑散播到全台灣每一個角落,用不同的方式承接黃海岱的精神。
以「孩子的第一哩路」為訴求的「紙風車三一九鄉村兒童藝術工程」,就是這種平民、素樸表演藝術的再次啟動。誓言走遍全台三一九鄉鎮的紙風車文教基金會執行長李永豐,其實是用現代戲碼、民俗舞蹈等方式,巡迴全台演出現代版的「史豔文」、「怪老子」與「素還真」。
儘管戲碼不同,但是,最重要的野台精神不變。紙風車和黃海岱一樣,希望所有小孩都能親近表演藝術,盼望所有掌中故事都能讓小孩展露歡顏。在這層意義上,這項依靠小型募款走遍三一九鄉鎮的兒童藝術之旅,就像是「黃海岱精神」的生生不息:當舞台上表演者汗流浹背,舞台下的小孩們不禁用力鼓掌,臉上再度露出了稚氣未脫的純真笑容……